

阳历的九月,正是农历的八月,月亮最美的时刻。小时候,便尤为喜欢“玖”这个字,凡是要用到“九”的地方,都妄自用“玖”来代替。一直不理解,一个“王”字旁的字,为何能如此迷人,直到大学的一位老师告诉我,“玖”其实是玉字旁。
月莹如玉,一个“玖”,也映射了这所大学最美好的一面。
我正是玖月进入大学殿堂的。朋友们都称她为“西建大”,我则执拗地称她为“仙建大”。
她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修仙之地:不甚便利的交通、广似汪洋的草坪、雕栏玉砌的校门,都有一点仙宫的意味儿。
我第一次来建大,正是一个夏夜的玖月。那是陪同学去观光的,也顺便去认识她:我已报考建大,只待一则字逸如水的短信,去温润我那十二年寒窗的干涩。
“嗨,仙建大!”我一路上想着,要握着她的手,说这一句寒暄,以至于竟忘了晕车,浪费了药店五元钱买来的晕车药。
一座恢宏的“城门”矗在车前,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生杵在车中。她太美,美得让我有些手足无措,一路上的排练全然忘却,欢喜得似一个被应允了可以晚睡的小孩。
那个玖月,月光漫过了空气,涤净了整座“城楼”。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坐在月光中。
月光中,我收到了一则短信。
“嘿——”我向她挥了挥手机,她没有回我。发光的手机屏,夜色中似一块翡玉。
时间清清浅浅,渡过了一次疫劫,又是一个玖月。
那一年的一月,很多人永远地留在了那里,只为了更多的人能看到九月。
那一年的九月,很多人开着夜车来到这里,只为了看看这个沐月城墙的玖月。
九月一如从前般美好,玖月也是。
很多陌生稚嫩但又满面欣喜的脸庞,来认识仙建大了。他们也许也一路上都在心里彩排这美好的初遇,但谁也没有说那一句“你好啊,建大。”也许他们都和我当初一般紧张吧,毕竟你依旧如当初一般美。
来来回回踏着那古风古韵的地砖,迎接着那络绎不绝的欣喜的脸庞。
“学长好!”
“学长好!”“学长好!”……
“学长,再见哦!”最后一声问好声从耳边响起,手臂的酸楚也停止了积累。从包里扯了一节纸,擦了擦脸,走向一个垃圾桶,纸团进桶的瞬间,呆了一下:
我的面前,是广阔的天,疏淡的云,流淌的绿色海洋。
我走到了一个玖月午后的大草坪。
扶着清风,躺了下去,耳边吹过闲淡的阳光。
突然,瞥见了一个九十度的人影: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是教我们文学史的张老师。
“张老师,天气不错啊。”我向他走去。
“是的,很不错。九月的阳光,一直都很棒!”人影转过身来,一双睿智的眼睛向我笑道。
“对啊,这就是玖月的阳光。”我张开双手,面朝蓝天。
“你这口音还没改过来啊,‘jiu’发音有点奇怪。”
“啊,我说的可是王字旁的‘玖’。”我辩解道。
“那是玉字旁。”一声浅笑敲了一下耳膜。
“啊,玉字旁!”我惊愕之余,瞥见了午后的“城墙”:温暖的阳光浴下,建大的东门,好似玉砌的雕栏。“对,是玉字旁!”我突然笃信了。
美好如玉,不是吗?
你好,仙建大!
你好,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