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建党百年,举国同庆。为纪念这个特殊日子而召开的各类活动纷至沓来之际,我却忽地冒出来一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要有这些纪念日?
我想起“九一八”事变。
那是我长这么大以来记忆最深刻的一次“九一八”事变纪念日。
现在想来也没什么可稀奇的,不过是天空因为雨水连绵而灰蒙蒙,尖锐的警报声像过去的很多年一样在同一个时刻于全国各地拉响,我们高中也不例外。许是那天桌上的卷子如雪花飞舞得过于肆无忌惮,我心情烦躁到极点便攀上了一个寂静的平台,耳目清明,什么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我记得当时的警报是在我耳边炸开的。
耳边声音很乱,很吵,嗡嗡的。教室里窸窸窣窣,还有低笑。警报声很长,很尖锐,匕首似得刺破层层迷蒙的雾气,戳碎和平年代特有的一层安逸的厚障壁,刺过来,几近要刺穿我的耳膜。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好像有尖叫,还有轰鸣。我不由地望向窗外——声音传来的地方。天空好像被撕开了一道虚空,由那声音连接,那头是1931年9月18日的中国。
灰暗的,绝望的,但是又好像有光。
声音绵延着,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纽带也不堪重负地断了,碎在空气里,声音那头的画面也定格,定格在那段战火连天但又峥嵘的岁月,然后消散,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我感觉得到那障壁又重新筑起,雾气又氤氲了起来,和平年代特有的自私又快要侵入我的意识。
可是,我听见自己说:今天是“九一八”事变纪念日。
啪。
那可悲的厚障壁好像细细地裂开了一个缝隙,雾气好像又淡了些许。
或许这就是纪念的意义吧,用有如绣花针一样细密而尖锐的头,不深不浅地戳刺一个不大不小的痕迹,长年累月,潜移默化,让懵懵懂懂的人也于未来某个电光火石的瞬间明白,这犹如“形式主义”一样的纪念究竟有何意义。
还有“一二·九”抗日救亡运动。
那天可能与今天相似,都有挣扎着盖在书页上、晕开尽量柔和颜色的阳光,不同的却是那时的天空泛着死寂的灰,好像无论天气晴朗,或是阴沉,那阳光也没有一丝一毫能分给课桌上的书页。
因为那时的中国,境况已至“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
现如今,这场学生爱国运动已经过去86年了,可当年为了中国领土完整而振臂高呼的学生们稚嫩的脸颊仍历历在目;他们不惧国民党的武力镇压而挺身而出的样子仍熠熠生辉。
这或许是纪念的另一个意义,于每年的某天回望这段历史,不仅会感叹那段日子的残酷和那时人们的无畏,更让我们在经年累月的回望中,将趟过那段日子里的灰远道而来的光和用生命焕发光泽的亮度铭记于心。
我们在每年的7月1日回望我们党光辉峥嵘的那些年,从此我们党经历的艰难与困苦,光荣与成功,都如无声处浸透我们的灵魂,令我们知晓每年的纪念是一种学习。
一种对牢记初心使命、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历史伟业的学习,一种对坚定信仰信念、在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学习,一种对推进党的自我革命、永葆党的生机活力的学习。
忘不掉历史的人是悲哀的,忘掉历史的人是愚蠢的。节日的意义并不仅仅在于纪念,更在于在这一天做具有相同意义的事,从而形成强大的共识生长力和行为影响力。我们在这一天做具有相同意义的事,光辉党史里那些足以令人们魂牵梦萦的赤诚的魂便风尘仆仆,送来巍巍国魂下闪闪发亮的心,他们风干在国旗旗面上独立傲然的血便生生不息,洇开拳拳国心里熠熠生辉的魂。
我们要带着这样的魂和这样的心,在如今山河无恙的中华大地上,将这样的热情传承下去。
所以要记得,因为要记得,所以要纪念。